毕业旅行去海岛露营,闺蜜林袅袅提议拍一组创意沙滩毕业照。
两个竹马立刻拿来铁锹,笑嘻嘻的挖了个两米深坑。
她一把将我推进坑里,举着拍立得对准我的脸。
“念念,笑一个,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入土风!”
湿沉的海沙迅速盖过我的胸膛,重压让我几乎喘不上气。
可林袅袅却仍嫌不够。
“听说全身埋沙可以转运,不如把头也埋上,也能帮念念彻底去去晦气!”
沙土兜头浇下,我拼命扭动脖子想往外爬。
男友江哲却一脚踩实了沙土。
“沈念,别矫情,大家玩得正开心,你不要扫兴。”
两个竹马也嬉笑着加快了铲沙的动作。
“就是,袅袅特意为你设计的造型,你别不知好歹。”
沙粒堵住口鼻,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挣扎也渐渐没了力气。
林袅袅放下相机,咬着嘴唇问。
“她怎么不挣扎了,不会真闷坏了吧?”
江哲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一脸嫌弃。
“她是怕待会儿吃饭让她买单,故意装死呢。”
“把帐篷收了,留她在这吹海风,看她能装多久。”
他们说笑着离开,笃定这不过是场玩笑,我迟早会自己爬出来。
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已被沉重的海沙彻底掩埋,没了呼吸。
这场所谓的恶作剧,最终真的成了我的葬礼。
……
海鲜大排档里人声嘈杂,江哲翻开菜单,随手勾了几道菜。
“先来一份海胆蒸蛋,再煮锅砂锅海鲜粥。粥里别放芹菜,也别加胡椒。”
林袅袅托着下巴坐在对面,闻言弯了弯眼睛。
“阿哲,你对念念真好。都闹成这样了,还记着她的忌口。”
江哲没接话,只抽出纸巾,将身旁空位前的餐具仔细擦了一遍。
又用热水烫好碗筷,把茶杯摆了过去。
“她胃寒,又在海边吹了那么久的风,肯定不舒服。”
“等她自己找过来,喝点热粥,气自然就消了。”
周晟拖开椅子坐下,满脸不以为然。
“阿哲,你平时就是太惯着她。”
“刚才在海滩上,大家玩得正高兴,她偏要摆张臭脸。”
“不就是埋进沙子里拍几张照片吗?网上到处都是这种玩法,她至于躺在坑里跟死了一样?”
陆鸣也跟着倒了杯水,冷笑一声。
“她哪是在生气,分明是故意给袅袅难堪。”
“从小到大,只要是袅袅提出的主意,她哪次痛快配合过?”
林袅袅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
“对不起啊,都怪我。早知道念念这么排斥,我就不提议拍入土风了。”
“我只是觉得毕业了,想拍组特别一点的照片留念。”
“网上那些博主拍出来都很酷,我没想到她会真的生气……”
江哲蹙了蹙眉,把纸巾递到她手边。
“这事不怪你。是沈念太沉闷,什么玩笑都开不起。”
我的意识停留在这里,静静望着他英俊的侧脸。
过去四年,每次发生争执,他都是这样。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永远站在林袅袅那边。
指责我小气、任性、不合群。
等到只剩我们两个人,他又会温声软语地哄我。
用无微不至的体贴,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记得我不吃芹菜,记得我胃寒怕冷,也记得我经期要喝红糖姜水。
可他偏偏没有看懂,我被海水和泥沙堵住口鼻时,望向他的眼神是在求救。
门外的风越来越大,塑料门帘被吹得哗哗作响。
林袅袅朝外看了一眼,迟疑地开口。
“天好像要下暴雨了。我们把念念一个人留在沙滩上,真的不会出事吗?”
“我刚才看过潮汐表,等会儿还要涨潮……”
周晟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能出什么事?坑又没有多深,她手脚也好好的。”
“看我们走了,她肯定早就自己爬出来了。”
“说不定现在正在咖啡馆里吹空调,抱着手机等阿哲主动道歉呢。”
江哲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页面干干净净,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我的微信。
他的指腹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下颌不自觉地绷紧。
“不管她。每次吵架,她都喜欢一声不吭地玩失踪。”
“这次再顺着她,以后结了婚,她岂不是动不动就要离家出走?”
陆鸣笑嘻嘻地搭腔。
“就是,你这次可不能心软。”
“晾她两个小时,她饿了,自然会回来低头。”
“咱们先吃,给她剩半锅粥就够了。”
很快,菜陆续端上桌。
砂锅里的海鲜粥翻滚着,白雾裹着鲜香弥漫开来。
江哲拿起勺子,照旧先盛出一小碗,放到身边的空位上晾着。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每次吃饭,他都会提前盛好最上面那层不烫的粥,再推到我面前。
可这一次,他等不到我了。
那碗温热的海鲜粥,我再也喝不到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