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那是心脏支架的轮廓,而陈默的诊疗报告写着:“胚胎压迫主动脉,建议立即手术。”
雪片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
我想起工头的话:“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可此刻天鹅正折断翅膀递给我,我口袋里的茶叶罐还在渗水,29.9 元的茉莉毛尖,终究泡不开这漫天的雪。
3 生存绞杀 —— 他在工地搬砖时,她在出租屋把进口药掰成四瓣南方的冬天像块湿冷的抹布,裹得人喘不过气。
周强的工装裤膝盖磨出毛边,那是在脚手架上跪了一整天搬砖的印记。
工牌打卡机显示凌晨 1 点,他摸出手机,相册里苏念初在火车站安检的照片刺着眼。
她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盒,笑得像朵快冻僵的花。
出租屋没开暖气,苏念初缩在被子里,指尖划过药盒上的生产日期。
陈默开的抗凝药只剩半瓶,“忌剧烈运动” 的警告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像道渗血的伤口。
厨房飘来泡面味,周强端着缺角搪瓷碗进来:“趁热吃,加了俩蛋。”
蛋是从早餐摊赊的,碗沿还沾着昨天的面汤。
她接过碗时,触到他掌心的血泡:今天搬钢筋被铁丝划的。
血珠滴在她羊绒裙上,跟太阳岛滴在围巾上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药盒 “啪” 地掉在地上,白色药片滚向床底——是周强跑遍三家药店才买到的平价替代品。
凌晨三点,周强蹲在厕所,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
“陈医生,念初咳出血了。”
编辑好的短信像块冰,冻得手指发僵。
想起苏家客厅陈默口袋里的进口药盒,他狠狠按灭屏幕,窗外野猫的叫声,像极了她在火车站的呜咽。
周末社区医院,听诊器贴上苏念初胸口的瞬间,周强看见她猛地缩了缩,那是陈默十年前做手术留下的条件反射。
“怀孕 6 周,胚胎挨着心脏呢。”
医生的话像根钢筋砸下来,* 超单上的小黑点。
让周强想起哈尔滨火车站她塞来的铁盒,“孕妇慎用” 四个字在眼前炸开。
回家路上经过精品店,橱窗里的翠玉耳坠标价 899 元。
周强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条,12 月实发 3520 元,扣掉房租药费,刚够给孩子买包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