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拖着这具沉重的、湿透的疯婆子的身体,一步一步,缓缓地、无声地离开了李建军的家门。
那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雨夜里,像一颗移动的、不祥的鬼火,渐渐消失在村巷的尽头。
身后,那扇紧闭的门里,惊魂未定的哭嚎和咒骂,还在风雨中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像垂死的哀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雨停了,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泥土味。
整个村子都被昨晚那场闹剧惊动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嗖嗖地飞遍了每家每户的灶台和炕头。
“听说了吗?
建军家昨晚闹鬼了!”
“真的假的?
他那个刚死的媳妇儿王招娣?”
“可不就是!
刘寡妇昨晚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亲口说的!
说她亲眼看见的!
穿着红嫁衣,提着煤油灯,就站在建军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