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点游鱼的手臂瞬间定格,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地绷紧。
那缕发丝拂过的皮肤,仿佛被细小的火星溅到,激起一阵细微却迅猛的战栗,沿着手臂急速蔓延,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立刻,猛地收回了手臂,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指尖蜷缩进掌心,用力握紧,指节因瞬间的发力而泛出白色。
他侧过身,不再看池,也不再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的假山,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后的生硬:“风大,注意些。”
说完,不等沈静檀回应,他便迈开步子,径直沿着来路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但那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
沈静檀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方才被他气息笼罩的压迫感渐渐散去。
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仔细地、慢条斯理地拢回耳后。
指尖触及方才发丝拂过他手臂的方位,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他身体骤然的僵硬和紧绷。
那缕无意间拂过的发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在他极力维持的平静表面下,激起了剧烈的、几乎无法控制的反应。
他的渴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汹涌,也更加……脆弱。
经不起丝毫意外的撩拨。
沈静檀垂下眼眸,看着池中依旧在争食的锦鲤,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莲池边那缕发丝带来的失控,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裴砚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之下。
他无法忍受这种感觉——无法忍受自己竟被如此细微的触碰搅得心神大乱,无法忍受那份日益膨胀、几乎要脱离掌控的渴望。
自我厌弃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重新将那头名为“渴念”的野兽关回理智的牢笼。
次日,一道命令从墨韵堂传出:侯爷需离府数日,亲自**京郊几处重要田庄。
理由充分,无人质疑。
他没有来听竹苑道别,甚至没有让观墨传话。
如同他来时一般突兀,他的离开也带着一种刻意的决绝。
侯府似乎瞬间空荡了许多。
那些无形中施加在沈静檀身上的压力,那些时刻萦绕的雪松气息,随着他的离去而暂时消散。
听竹苑恢复了真正的宁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下人们观望了几日,见侯爷确实离去,且未曾留下任何特殊吩咐,那些流言蜚语和异样目光便又悄然浮现,只是这次,更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沈静檀对此不置可否。她依旧每日修剪花木,翻阅那本《孙子兵法》,对着棋谱独自摆弄黑白子,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在他离府的第三日,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听竹苑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