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甚至来不及查看自身,带着薄茧的手指便带着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快速而仔细地拂过她的发顶、脸颊、手臂、腰背……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他的指尖冰凉,拂过她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确认她周身并无伤痕,连衣袍都未被划破后,他仿佛才终于卸下了那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收拢手臂,将她更紧、更用力地按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马车内那次僵持的支撑,也不同于宫宴下那带着警告的禁锢,而是紧得几乎让她窒息,紧得像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而真实的后怕。
他埋首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气息粗重不稳,一遍遍低喃,声音沙哑破碎:
“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沈静檀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震颤,和他胸腔里那失去节奏、狂野跳动的心脏。
他埋首在她颈间的姿态,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充满了脆弱与依赖。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原来,强大如他,也会害怕。
怕失去她。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侯府平稳驶去。
他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拥抱的力道稍微缓和了些,让她得以喘息。
他依旧将脸埋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这是唯一能抚平他内心惊涛骇浪的良药。
沈静檀没有再动,任由他抱着。
车窗外,夜色浓重,方才的厮杀如同幻觉。
但车厢内,这紧密相拥的两人之间,某些坚固的冰层,似乎在生死边缘的冲击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裴砚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沈静檀带下车,一路沉默地送她回到听竹苑。
他周身的气息依旧紧绷,那份在遇袭时爆发的后怕并未因回到安全的府邸而完全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说的焦躁。
院门外那些新增的护卫无声行礼,他看着沈静檀走进院内,房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许久,夜风吹拂着他沾染了尘土与淡淡血腥气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噬骨的空茫。
马车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时那真实的触感,与她颈间温暖的气息,此刻都变成了更加难熬的渴求。
他需要确认。
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确认她还在那里,确认那份失而复得的感觉不是幻觉。
这种需求如同野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压倒了所有礼法规矩,也压过了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
深夜,万籁俱寂。
听竹苑内,沈静檀早已吹熄烛火,却并未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