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沈家给我备了一根
白绫。
不是让我上吊。
是让我跪着认罪时,勒在腰上,显得病弱些。
父亲把
白绫推到我面前。
「你抢妹妹的图谱,毁她前程,装得可怜一点,裴家才不会闹得太难看。」
继妹
沈云桑红着眼,把我的婚书攥在手里。
裴知衡站在廊下,没有看我。
雨水顺着他的伞骨往下滴。
一滴。
又一滴。
像在替我数剩下多少体面。
我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他脸上。
「你信她?」
裴知衡终于抬眼。
「沈照眠,认错。」
「桑桑胆子小,不能背这个名声。」
厅中安静下来。
门外忽然炸开一声:
「闻家送聘。」
下一刻,四个披甲旧卒抬着一口黑漆棺材,停在了沈家正堂。
棺盖打开。
里面没有死人。
只有一件红嫁衣,一只铜匣,和一纸婚书。
领头的旧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
「我家将军留话给沈姑娘。
「要不要嫁?」
满堂宾客倒吸冷气。
我也愣住了。
「闻将军不是死了六年吗?」
旧卒沉默片刻,很认真地点头。
「正因如此。
「他不会逼你认错,也不会抢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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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太动听了。
动听得像假的。
可那日我已经没有更坏的路。
裴家退婚,沈家逼我认罪。
继妹
沈云桑哭得梨花带雨,说我偷了阿娘留下的《霜灯图》,害她不能进宫给太后献寿锦。
父亲气得摔杯。
「你阿娘死前把东西交给你,是让你护着沈家,不是让你嫉妒妹妹。」
可《霜灯图》本来就是阿娘留给我的。
那是她一针一线画出来的织法。
雪色锦面,灯影暗纹。
远看清净,近看有光。
阿娘临终前抓着我的手,指甲凉得像薄冰。
「照眠,别让旁人拿走。」
「这是你的退路。」
我那时不明白。
后来才懂。
沈家的女儿,嫁妆是退路。
手艺是退路。
清白也是退路。
一样被人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