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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重生:糙汉军长宠疯了种田妻

七零重生:糙汉军长宠疯了种田妻

六少爷无梦 著

现代言情连载

现代言情《七零重生:糙汉军长宠疯了种田妻》,讲述主角苏晚王桂香的甜蜜故事,作者“六少爷无梦”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重生断粮------------------------------------------。,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肚子在叫,饿得发疼——那种空落落的疼法,像有人拿钝刀子慢慢剜肉。,她愣住了。。边角磨出了毛刺,有一处还翘着篾片,扎进掌心刺痒痒的疼。这张席她认得——前世用了整整三年,婆婆王桂香死活不肯换新的。为这事她求过三回,第三回王桂香骂她“败家娘们”,她就再没开过口。“不对……”。。土墙...

主角:苏晚,王桂香   更新:2026-07-01 14: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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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王桂香的现代言情小说《七零重生:糙汉军长宠疯了种田妻》,由网络作家“六少爷无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七零重生:糙汉军长宠疯了种田妻》,讲述主角苏晚王桂香的甜蜜故事,作者“六少爷无梦”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重生断粮------------------------------------------。,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肚子在叫,饿得发疼——那种空落落的疼法,像有人拿钝刀子慢慢剜肉。,她愣住了。。边角磨出了毛刺,有一处还翘着篾片,扎进掌心刺痒痒的疼。这张席她认得——前世用了整整三年,婆婆王桂香死活不肯换新的。为这事她求过三回,第三回王桂香骂她“败家娘们”,她就再没开过口。“不对……”。。土墙...

《七零重生:糙汉军长宠疯了种田妻》精彩片段

重生断粮------------------------------------------。,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肚子在叫,饿得发疼——那种空落落的疼法,像有人拿钝刀子慢慢剜肉。,她愣住了。。边角磨出了毛刺,有一处还翘着篾片,扎进掌心刺**的疼。这张席她认得——前世用了整整三年,婆婆王桂香死活不肯换新的。为这事她求过三回,第三回王桂香骂她“败家娘们”,她就再没开过口。“不对……”。。土墙上糊着旧报纸,泛黄的纸面上印着几年前的大字标题,字迹洇开了,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脏水。窗台上搁着半包火柴,灶台蹲在墙角,锅盖扣得严实,旁边只剩半碗凉水。院里有鸡在叫,远处隐约传来下地的人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不算大,四个多月快五个月的样子。隔着薄薄的布衫,能摸到硬硬的一团,像颗还没长开的果子。。。她嫁给陆霆骁刚满半年,肚子里怀上了。男人在**部队当营长,三个月寄一次信,军属补贴每月七块,粮票三十五斤。钱和票——前世全被王桂香拿走了。“每个月来拿,说得好听……替你先存着。你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先给你小叔子用,他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补贴本来就是咱家的,你个外姓媳妇想独吞?”。
前世像一卷被水泡烂的账本,一页一页在脑子里摊开。
第一年,拿走钱粮,她喝稀粥就咸菜。孩子生下来才五斤二两,哭声弱得像只病猫。
第二年,小叔子陆磊相亲出彩礼。王桂香跪在地上磕头借钱,她把攒的三十二块全掏了,一个子儿都没留。
第三年,小姑子出嫁要嫁妆……
第五年,孩子发烧,烧得满脸通红。她翻遍屋里找不到一分钱,抱着孩子去求婆婆。王桂香说没钱。去卫生院的路走了半截,孩子的呼吸停了。
第十年,她一身病,瘦到七十斤,死在灶台边。连口水都没人递。
苏晚闭眼。
再睁开时,眼泪已经干了。
她下炕,趿拉上布鞋,一步一步走到灶台边。那半碗凉水端起来,一口气灌下去。水顺着喉咙往下走,凉得透心,胃里烧得更疼了,但脑子彻底醒了过来。
王桂香。”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字咬得很轻,像嚼碎一块薄冰。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清楚楚。不是梦。是真回来了。
院门突然被拍响。
苏晚!开门!”
木门哐哐哐地晃。王桂香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在家呢吧?我看见烟囱没冒烟,日头都晒腚了还睡?懒死你!”
苏晚站在灶台边,没挪脚。
“听见没!开门!这个月粮票下来了吧?赶紧的,我等会儿还得去镇上给你小叔子扯布做衣裳!”
拍门声更急了,门板震得门闩直颤。
苏晚慢慢走过去,手搭上门栓。
铁的,冰凉。
前世每一次,她都是这么开的——低着头,缩着肩,老老实实把粮票递过去,再小声说一句“妈,我这个月还得留点,肚子……”
“留什么留!你一个人能吃多少?你小叔子在镇上念书,那才是正经用钱的地方!”
然后她会松手。因为陆霆骁不在家,因为没人给她撑腰,因为她觉得做媳妇就该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晚拉开了门栓。
阳光刺进来,扎得她眯了眯眼。
王桂香四十出头,黑瘦,颧骨很高,嘴角天生往下耷拉,像刀刻的一道弧线。她一见苏晚就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票呢?军属补贴也下来了吧?一起给我。”
苏晚没动。
“票呢?”王桂香又催,眼睛往屋里瞟,“你搁哪儿了?我自己拿也行。”
“没有。”
王桂香愣了。
“什么?”
苏晚看着她,声音很平:“粮票和补贴,我自己用。”
空气像被拽紧的绳子,绷住了。
王桂香的脸沉下来,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苏晚撑着门,没让她进,“我肚子里揣着孩子,粮食自己吃,钱自己花。小叔子的衣裳,你想法子去。”
“你反了天了!”
王桂香嗓门拔高,手指头差点戳到苏晚脸上:“我儿子每个月寄钱回来,那是咱家的钱!你一个外姓媳妇凭什么攥手里?”
“凭每月寄钱的,是我男人。”
苏晚一字一顿:“不是你男人。”
王桂香噎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像条被拍上岸的鱼。
“你……你还要脸不要?这话说得出嘴?”
“我还要问你呢。”苏晚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陆磊是你生的,凭什么我男人养?”
“那是他亲弟弟!”
“亲弟弟?”苏晚嘴边浮起一丝笑,冷的,“前世他花光我攒的钱娶媳妇,替他妹子出嫁妆。后来我孩子病了,问他借五块钱去卫生院——他说没有。”
王桂香懵了。
她瞪着眼,上下打量苏晚,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什么前世?你疯了?”
苏晚没解释。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粮票我自己拿着。小叔子的衣裳,你的柴米油盐,别来找我。”
王桂香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在恼羞成怒上。
“好啊!翅膀硬了是吧?”她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院门,嗓门扯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村支书!不孝顺婆婆,贪我儿子的钱,我倒要看看这村里谁给你说情!”
转身时,脚下踢飞了门口一块土疙瘩,碎渣溅到苏晚裤脚上。
苏晚站在门槛上,看着她走远。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庄稼地的土腥味,有点凉。
她低头看自己还平坦得不明显的小腹,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团硬硬的地方。
“妈这辈子。”她轻声说,“一分都不会让人拿走。”
话音还没落地,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回不是王桂香的——好几个人的,杂乱的脚步踩着土路,由远及近。
一个男人粗着嗓门喊:“嫂子在家吗?我磊子,我妈说你——”
声音断在半路。
苏晚抬起头。
她听出那是小叔子陆磊的声音。身后还跟着两个堂兄弟,脚步声乱糟糟的。来得真快。
苏晚没动,只是慢慢把门推开了一点。
阳光把她整个人罩进去,在地上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
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苏晚站着没动。手指扣着门边,指节微微泛白。
“嫂子!开门啊!”陆磊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蛮横,“我知道你在家,我妈刚才来你咋把她气成那样?”
外头响起邻居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有人停在了不远处看热闹。低低的议论声像一群**在嗡。
苏晚把门闩抽开。
门一开,陆磊的巴掌差点拍到她脸上。
他身后站着两个堂兄弟——陆建设和陆丰收,都是平时跟着陆磊混吃混喝的主儿。
“嫂子。”陆磊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我妈说你疯了,我看你……”
“她说什么了?”
苏晚声音很平,平得让陆磊愣了一下。
以前的苏晚说话都是低着头的,眼睛盯着地面,从不敢正眼看人。今天她站在门槛上,眼神直直地盯过来,盯得他心里发毛。
“她说你不给粮票。”陆磊反应过来,嗓门又撑开了,“嫂子,咱家供我哥当兵不容易,现在他不在家,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指望我们照应,你这……”
“指望你们?”
苏晚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切萝卜,干脆利落。
“我嫁进陆家半年。”她往前走了一步,“你吃过我做的饭吗?”
陆磊一愣。
“吃过。三十二顿。”
“我帮你洗过衣服吗?”
“洗过。十七次。”
“你从我这儿拿过多少钱?”
陆磊张了张嘴,没出声。
“六块三毛。”苏晚替他答了,“外加一**业券。”
门口的邻居越聚越多,有人在小声嘀咕,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嫂子你——”
“别叫嫂子。”苏晚盯着他,“你哥不在家,这声嫂子你叫得亏心。”
陆磊的脸涨红了,红到耳根。
苏晚!”他连名带姓地喊出来,“你今天是真疯了?我妈要粮票那是给咱陆家用,你一个人怀着孕能吃多少?剩下的还不是——”
“剩下的给你攒彩礼?”
陆磊卡住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你哥汇回来的钱,每个月二十八块钱。”苏晚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院门外,“**拿走二十五,说是给你攒着。你今年十九了,你哥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在部队拿命拼了。你在干嘛?”
“你——”
“你在村口赌牌。”
周围一阵哄笑。有人捂着嘴,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陆磊的脸红透了,连脖子都跟着烧起来。他攥紧拳头想往前冲,苏晚就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想**?”她说,“打。你哥是营长,你把你怀孕的嫂子打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陆磊的拳头停在半空。
身后的陆建设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磊子,你别——”
“她凭啥不给粮票!”陆磊一把挣开,“我妈说了,那粮票有陆家的份,她一个人吞了算怎么回事?”
“粮票是军属补贴。”苏晚从兜里掏出粮本,举高了,“看清楚,上头写的是谁的名字?”
红皮粮本上,“苏晚”两个字清清楚楚,盖着公社的红戳。
“军属补贴是给军嫂的。”苏晚把粮本又揣回兜里,动作不紧不慢,“不是给小叔子的。”
陆磊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突然吼了一声:“你不就是看我哥不在家,翅膀硬了想翻天?我告诉你苏晚,我哥迟早回来,到时候看你怎么交代!”
“好。”
苏晚这声“好”把陆磊说愣了。
“你现在就去。”苏晚说,“去公社给你哥发电报,就说**趁他不在家,带着你来抢他媳妇的粮票。”
陆磊脸色变了。
“去啊。”
苏晚又往前走了一步。陆磊下意识后退,脚后跟踢到了门槛。
“不敢?”她盯着他,眼睛像冬天井里的水,“那就听着。从今天起,这个院子的门,你们娘几个谁也别想再进。”
“你敢!”
陆磊急了,伸手要推她。
苏晚早防着。身子一侧,手抓住门板狠狠一甩。门板正撞在陆磊胸口上,咚的一声闷响,把他撞得连退两步,后背撞上了陆建设的肩膀。
“你完了!”陆磊捂着胸口,声音都变了调,“我这就找村支书,你等着被陆家赶出去!”
“你去找。”
苏晚把门闩又插上,铁器碰撞的声音脆生生的。
“最好把全村人都叫来。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年干的事一件一件说清楚。从你哥当兵那天起,她拿了多少军属补贴,你又花了多少,一笔一笔地算。”
门外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陆磊的声音炸开:“***疯了!”
砰的一声,有人狠踹了门一脚。门板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
苏晚没动。
“磊子,先、先回去……”是陆建设在劝。
“我不回!”
“支书不在村里,去也白去……”陆丰收也在拉他,声音压得很低。
拉扯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苏晚还站在门后。
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爽。
上辈子她忍了那么多年,到死都忍着,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如今这一下,她等了十几年。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掌心轻轻按了按。
“**要是知道了。”她轻声说,“怕是会夸我一句厉害。”
院墙外头传来邻居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苏晚今天咋了……”
“被欺负急了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早该这样了,王桂香那嘴脸——”
苏晚听了几句,转身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院外又炸开一个大嗓门。
苏晚!你个不要脸的!”
王桂香。带着哭腔,故意扯大了声音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我陆家供你吃供你住,你倒好,霸占粮票还打我儿子!老天爷睁眼看着呢,你个毒心肠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
院门被苏晚从里面猛地拉开。门扇带起一阵风。
王桂香正好站在门外,举着手准备拍门,门一开差点栽进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打你儿子?”苏晚盯着她,“他自己往门板上撞,要算我打的?”
“邻居们都看见了!”王桂香回头指着人群,手指在半空划了个圈,“你把我儿子撞得——”
“那你报**去。”
王桂香一愣,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报啊。”苏晚说,“让**来查。查查你儿子为啥来我家,查查他干啥了,查查——”
她顿了顿。
“查查这半年陆家的军属补贴,都花到哪儿去了。”
王桂香的脸白了。不是那种羞恼的红,是血色褪干净的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晚看着她,目光像锥子,“那让**查账去。你拿军属补贴养小儿子,让当兵的儿媳妇饿肚子,这事**管不管?”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从巷子那头小跑过来看。
王桂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手垂下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没话说就走。”苏晚转身回院子,“再闹,我真去公社发报。”
院门关上。这一次,王桂香没敢再拍门。
苏晚靠在门板上,听见外头王桂香骂骂咧咧走远的声音。那腔调又尖又虚,像漏了气的风箱。邻居们压着嗓子的议论声也渐渐散了。
她闭上眼。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王桂香逼着交出粮票,交出了一切。那时候她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是军嫂,不能给陆霆骁丢脸。结果忍到了死。
现在不想了。
苏晚睁开眼,往屋里走。
灶台上还放着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她刚拿起碗,手一顿。
小腹里传来一阵隐痛。不剧烈,但揪着。
苏晚扶住灶台,慢慢坐到旁边的矮凳上。手覆上肚子,隔着布衫来回轻轻摩挲。
“你怕啥。”她轻声说,“妈刚打完仗呢。”
痛感渐渐缓了。肚子里的动静安静下来,像孩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她坐了半刻钟,才重新站起来。
刚端起碗,院外又响起脚步声。这回是一个人。脚步很稳,不紧不慢,停在院门口。
然后有人敲门。三声。不急不缓。
苏晚同志。”
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每个字都咬得方正。
“我是公社的王干事。”
苏晚放下碗,走到门前,没开。
“什么事?”
“有人反映你这儿闹了点**。”王干事在外头说,语气四平八稳,“村支书不在,让我先来看看。”
苏晚握住门闩的手紧了紧。这么快就找上公社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闩拉开。
门外站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胳膊底下夹着个公文包,四个角磨得发白。身后站着王桂香——眼睛红肿,嘴角却压着一丝笑。
苏晚!”王桂香那张红肿的脸立刻挤进门缝,“你还敢关门?你看看,公社的王干事都来了!”
王干事站在门槛外,目光在苏晚身上扫了一遍。从脸看到肚子,又回到脸上。
“你就是陆营长的爱人?”
“是。”苏晚没让路,“王干事,有什么事?”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有人反映你今天在家属院动手了。陆营长是咱们公社出去的干部,你在家闹成这样,影响不太好。”
“反映?”苏晚看向王桂香,“她说我动手了?”
王桂香立刻捂着胸口,腰也弯下去半截:“你没动手?你推我了!我这腰现在还疼,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推你?”苏晚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站在我家院子里抢粮票,我攥着粮票不松手,你自己往后仰的。这也叫我动手?”
王干事眉头皱起来,眉心挤出一个“川”字:“抢粮票?”
“她胡说!”王桂香急了,声音尖得走了调,“我是她婆婆!我来拿该拿的东西,她翻脸不认人!”
苏晚没接话。
她侧身从门边拿起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还剩半口粥,米汤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皮。
“王干事,你看。”她把碗端到他面前,“我家就吃这个。”
碗里米粒数得清,汤**过米。
王干事愣了下。
“陆霆骁的军属补贴,公社按季度发。”苏晚收回碗,手指捏着碗沿,“一季度十五块钱,五斤粮票。这钱和票,是我和肚子里孩子活命的。”
“她一个孕妇吃这么多干什么?”王桂香插嘴,下巴往上一扬,“小磊在县城念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嫂子的,省一口给他怎么了?”
苏晚转头看她。
“小叔子念书,是花他哥的钱。”她说,“他哥的工资,每个月寄回来大半,够他念书了。这粮票和补贴,是**给军属的。”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去:“你拿军属补贴去贴小叔子,这事要是传到部队,陆霆骁的脸往哪儿搁?”
王干事脸色变了。
王桂香还没反应过来,嘴巴还在动:“什么脸不脸的?一家人还分这么清?”
“一家人?”苏晚声音冷下去,像冬天房檐上挂的冰溜子,“我嫁进陆家半年,你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怀孕三个月,你送过一碗红糖水?”
“我——”
“上个月我晕在地头,是隔壁张婶把我扶回来的。你就在院子里坐着,眼皮都没抬。”
王干事咳嗽一声,抬手擦了擦额角:“陆家的,这……这就不合适了。”
王桂香嘴唇哆嗦,手指着苏晚,转头看王干事:“你怎么跟干事说话呢?我是她婆婆!她嫁进陆家,就得守陆家的规矩!”
“规矩?”苏晚扶着门框,肚子微凸,“规矩就是儿媳妇怀了孕还得天天下地,婆婆在家嗑瓜子?”
“你!”
“粮票我不会给。”苏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补贴更不可能。你要是觉得不对,去部队找陆霆骁。让他亲口跟我说,这补贴该给谁。”
王干事后退半步。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婆媳吵架。眼前这个孕妇,眼神硬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王桂香脸涨得通红,红到脖子根:“行,你厉害。你以为我就没招了?等村支书回来,看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苏晚盯着她,“你觉得村支书来了,会让我把军属补贴交给你?”
“你——”
“陆家的户口本上,我是陆霆骁的妻子。我肚里怀的,是陆家的长孙。”苏晚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里,“村支书要是真来,我倒想问问,克扣军嫂的口粮,算不算破坏军婚。”
院子里安静了。
王干事的公文包差点脱手掉地上,他赶紧夹紧了。
王桂香整个人僵住。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脸从通红变成了灰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干涩涩的,“我没有克扣——”
“那就走吧。”苏晚往后退了一步,“我要吃饭了。孩子饿了。”
她当着王桂香的面,把门关上。门板合拢时发出沉实的一声响。
门闩落下。
院外传来王桂香压抑的哭声,带着嘶哑:“王干事,你看她……你看她……”
王干事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家的,这事你理亏。回去歇着。”
脚步声远去。一个快,一个慢。一个轻,一个重。渐渐都听不见了。
苏晚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肚子。呼吸有点急。她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下来。
前世也是这样。王桂香来抢粮票,她乖乖给了。低着头,双手捧着,像上供一样交出去。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补贴全拿去,米面也被搬走大半。她怀着孕吃糠咽菜,孩子生下来就瘦弱得不像话,哭声像只病猫。陆霆骁寄回来的钱,全养了小叔子,一毛一分都没落在她和孩子身上。后来孩子发烧,烧得浑身滚烫,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抱着孩子去求婆婆,王桂香说没钱,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风还冷。孩子没了。
苏晚睁开眼。
肚子微微发胀,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轻轻的,像鱼尾巴扫过掌心。
她慢慢走到灶房,从角落里摸出一把柴刀。锈迹斑斑,刀柄也松了,缠在上面的布条已经黑得看不出原色。
苏晚搬了张凳子坐下,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刀刃擦过石头,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半刻钟。
刀刃亮了,能照出人影来。
她把柴刀压在枕头底下,又去检查院墙。墙头原先插的碎瓦片有几处松动了,她一块一块重新按紧,瓦片尖朝上,犬牙般排列着。
前世王桂香趁她下地,**进来偷过东西。米缸里的米,柜子里的布票,连灶台上的半瓶酱油都没放过。
这一世,谁来她都不怵。
院外忽然传来王桂香尖利的嗓音,隔着老远飘进来:“你等着!等支书回来!”
苏晚没应声。
她端起那碗凉透的粥,三口喝干净。碗搁在灶台上,手指摸过那处豁口,粗粝的触感蹭过指腹。
前世她窝囊了一辈子,以为自己忍让就能换来好日子。忍到死,什么都没换到。只换了一身的病和一座没人上坟的土包。
苏晚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娘这辈子,不会再让人欺负咱们。”
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家的。
苏晚回屋,从枕下摸出柴刀。刀刃贴着掌心,冰凉,沉甸甸的。她握着刀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直到刀柄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窗外天色暗下来。鸡叫声歇了,远处的地里,有人在唱不成调的歌,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苏晚坐在炕沿上,把刀搁在腿边,手覆着肚子,安安静静地等着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