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露营被蛇咬进ICU

“医生，快救救我女儿，她被蛇咬了！”赵志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值班台的护士吓了一跳。
几个护士连忙推着担架车跑过来，值班医生也从诊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医生凑近翻开她的眼皮照了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咬到哪里了？”
“脚上，是脚踝那里。”赵志远一边说一边把女儿的裤腿小心翼翼地卷起来。
只见小女孩的右脚踝内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已经开始发紫发黑。
医生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他见过不少蛇咬伤病例，但这个伤口有点不太对劲。
“是什么蛇咬的？你们看清楚了吗？”医生一边准备抢救设备，一边问道。
赵志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摇了摇头：“蛇咬完就跑了，什么都没看清。”
医生没有再追问，时间就是生命，先注**抗蛇毒血清。
赵志远的妻子孙晓敏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她狠狠地拍了赵志远的肩膀一巴掌：“都怪你，现在女儿成这样了，你满意了吧？”
赵志远满脸愁容，并未吭声！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赵志远是个户外活动的爱好者，平时只要有空就喜欢往山里跑，爬山、徒步、露营这些事他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趁着女儿放暑假，他早早就计划好了要带全家人出去来一次野外露营，好好亲近一下大自然。
孙晓敏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她本来想带女儿去省城的大城市逛逛，或者去博物馆看看展览，总之她觉得大热天的往山里跑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是赵清瑶一听要去野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拉着妈**手说：“妈妈，我想去山里看看，我还从来没在外面搭过帐篷睡觉呢。”
赵志远看到女儿这么有兴趣，更是来了劲头，他对妻子说：“你看，小孩子就该多接触大自然，总关在家里看平板电脑有什么意思。”
孙晓敏拗不过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最后也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不过她在心里还是一直有些不踏实。
出发那天天气特别晴朗，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赵志远开着家里的那辆旧越野车，载着妻子和女儿一路往南岭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变化着，高楼大厦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青山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林。
赵志远显得特别兴奋，一路上都在跟女儿讲他小时候在山里抓青蛙、捡蛇皮、摘野果的那些事。
“瑶瑶你看，爸爸小时候就住在这样的山里，那时候可好玩了，哪像你们现在整天对着手机和电脑。”赵志远一边开车一边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女儿。
赵清瑶点了点头，手里抱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在上面画些什么，她对这个即将到达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孙晓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手指一直在不停地摩挲着放在膝盖上的那瓶防虫喷雾。
车子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到达了赵志远事先选好的那个露营地，那是一片靠近小溪的平坦空地，三面都有树木遮挡，确实是个扎帐篷的好地方。
赵志远把车停好之后就兴致勃勃地开始搭帐篷，他一边忙活一边跟妻子说：“你看，这地方多好啊，溪水干净得很，晚上在这儿生堆火，那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孙晓敏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地拿着驱虫药粉，在帐篷周围仔仔细细地撒了一圈，又在小溪的边上多撒了一些，她总觉得这片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响。
那天下午过得出奇的快，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一家人围在篝火旁边吃了点东西，赵清瑶就开始不停地揉眼睛，还咳了好几声。
孙晓敏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感觉有点烫，就对丈夫说：“瑶瑶好像不太对劲，会不会是冻着了，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吧。”
赵志远却不太在意，他觉得小孩子出来玩有点小毛小病很正常：“露营哪能不吃点苦，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温室里，让她早点进帐篷睡觉就好了。”
赵清瑶确实已经很累了，她钻进帐篷没多久就睡着了，赵志远一个人坐在篝火前烧水，看着火星子在夜空中飞舞，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清凉的空气。
孙晓敏怎么都睡不着，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耳朵里好像总能听到帐篷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滑过的声音。
她拿着手电筒在帐篷四周照了一圈，光柱扫过小溪的水面时，她好像看到水面猛地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钻进了水里。
孙晓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她又不敢确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只好在帐篷门口又撒了一圈药粉，然后才重新躺了回去。
到了夜里两点多钟，赵清瑶突然在睡袋里翻来覆去地动了起来，她小声地哼了一句：“妈妈，我的脚好疼……”
孙晓敏一下子就醒了，她赶紧拉开睡袋的拉链，把女儿的裤腿卷起来，只看了一眼，她的脑子里就像炸开了一样。
女儿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色的小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紫发红，而且那片红色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扩散。
“赵志远，你快起来，瑶瑶被什么东西咬了！”孙晓敏的声音把赵志远从睡梦中猛地拽了出来。
赵志远冲过来看了一眼女儿脚上的伤口，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医生，但在山里跑了这么多年，蛇咬伤他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他没有犹豫，立刻把女儿抱了起来，三个人连帐篷都没来得及收，直接开车往山下赶，一路上孙晓敏不停地回头看后座上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赵志远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这片山里最常见的蛇就是蝮蛇和竹叶青，不管咬人的是哪一种，只要医院有血清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女儿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做了初步处理，可是效果并不理想。
女儿被推进抢救室之后，整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才从里面走出来，赵志远的腿当时就软了，差点没站住。
医生摘下口罩对他们说：“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我们给她打了广谱抗蛇毒血清，也做了局部的清创处理，现在要转到观察室继续观察。”
孙晓敏冲上去问道：“她已经没事了对不对？要不要再做个什么检查？”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放得很慢：“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一次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她送来的时间有点晚了，后面会不会出现并发症现在还不好说。”
赵志远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医生的话，又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听懂，只感觉脑子里嗡嗡地响。
第二天一早，女儿被推进了单人观察病房，仪器在旁边滴滴答答地响着，输液管连接着她细瘦的手背，她呼吸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浅。
赵志远趁着妻子在病房里守着女儿的时候，又去找了一趟医生，想问问清楚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把化验单翻给他看：“她的肾功能现在有点不稳定，肌酐和钾离子的水平都不太对，这在蛇毒中毒里面算是比较常见的反应，但我们还要再做个全面的评估。”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护士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医生，你快去看看，三号床的病人体温突然升高了。”
三号床就是赵清瑶，赵志远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沉，跟着医生就跑回了病房。
病房里孙晓敏和几个护士都围在床边，赵清瑶的脸烧得通红，体温已经快四十度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医生走到病床边，只看了一眼赵清瑶脚踝上的伤口，眉头就皱得死紧，那个伤口的颜色已经变得很吓人了，发黑发紫的地方比昨天晚上又大了一圈，周围的皮肤上面还冒出了一些小水泡一样的东西。
医生低声说了一句“情况不太好”，然后就转身开始指挥护士们做降温处理，同时让人准备第二组血清进行强化注射。
他转过头来对赵志远说：“你女儿这个情况比较麻烦，第一次血清的中和效果没有完全覆盖所有的毒素，现在那些毒素开始在组织里扩散了，我们可能要做一个局部肌肉的切开引流。”
赵志远站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医生和护士的对话，感觉自己的骨头一节一节地在变冷，他在手机上看过类似的病例，知道这种情况叫做延迟性毒发，是最难处理的一种。
抢救室的门又关上了，赵志远只能在外面等着，他来回地在走廊上走着，一步都坐不下来。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医生才从病房里出来，他看起来比之前疲惫了很多，但还是把赵志远叫到了办公室里。
医生摊开病历，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目前她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是我们这个医院级别不高，抗蛇毒血清的储备也比较有限，对你们露营地那边常见的蝮蛇和竹叶青是有效的，但你女儿的反应不太对。”
赵志远紧张地问道：“怎么不对了？我女儿不是已经注**两轮血清了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医生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很谨慎：“你看这里，毒素反应指标反复波动，血清中和效率一直上不去，尤其是我们给她做了局部肌肉解压之后，周围的组织还是有持续发炎的趋势，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赵志远摇了摇头，他的脑子已经不太能思考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明咬你女儿的可能不是单一的毒种，有可能是混合蛇毒，就是说短时间内被两条或者更多条蛇咬过，或者是一条杂交蛇，这种蛇的毒腺会产生多种不同类型的毒素，普通的血清很难起效。”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一样钉进了赵志远的脑子里，他突然意识到，女儿远远没有脱离危险，如果找不到准确的蛇毒类型，后面的事情真的很难说。
医生建议他们尽快转院，去省城的儿童重症毒伤中心做进一步的毒素分析和神经损伤评估，那边的设备更先进，专家也更多，而且如果有办法确定蛇毒的类型，治疗起来就更有针对性了。
赵志远二话没说就办了转院手续，一家人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把女儿送到了省城的大医院。
省城医院的条件确实好很多，赵清瑶一进急诊就被安排做了抽血和毒素筛查，医生很快就拿到了初步的化验结果。
主治医生在走廊里找到了赵志远，把报告单递给他看：“病人的症状和典型的烙铁头或者竹叶青中毒不完全匹配，根据伤口扩散的情况和系统指标来看，我们怀疑毒液里面可能含有一种神经抑制型的酶类毒素。”
赵志远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他能感觉到医生的语气很严肃。
医生继续说道：“混合毒素的可能性很大，目前我们只能继续使用广谱血清，同时尝试血浆置换和抗免疫排异药物，来阻止毒素继续破坏神经细胞。”
说到这里医生又补了一句：“如果能找到咬她的那条蛇，我们就能做针对性的检测，那就有把握多了，但是现在这样我们只能摸着****。”
这句话像一粒种子一样落在了赵志远的心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走了。
孙晓敏被医生叫去辨认蛇的种类，医院毒理科把数据库里所有可能出现的蛇类照片一条一条地调了出来，从常见的蝮蛇、竹叶青、烙铁头开始，一直查到福建和**那边的一些高毒蛇类的档案。
孙晓敏坐在电脑前面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蛇的照片，每看一条就摇一次头，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回忆了，但是那天晚上太黑了，她真的只看到了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她努力地描述着自己记得的那点东西：“我记得它好像是深绿色的，尾巴那里有点淡黄的颜色，眼睛好像比普通的蛇要大一点，也不是特别怕人。”
医生把这些描述一一记了下来，然后输入系统进行比对，最后把可能性缩小到了三种蛇：一种是福建灰眼镜蛇，颜色偏深绿，尾端带淡色，毒性主要是神经性的；另一种是环纹赤链蛇，颜色跟描述很像，但毒性偏低，不太可能引起这么严重的症状；还有一种不确定的杂交蝮蛇，当地科研所曾经报告过在山里发现过一些疑似杂交的毒蛇，毒性很不稳定，但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和记录。
孙晓敏盯着屏幕上那些蛇的照片，看得眼睛都花了，她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多看几眼，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用手机拍一张照片，可是那种时候哪还有人顾得上这些。
医生也沉默了下来，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赵清瑶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体的各项指标忽高忽低地跳着，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探进头来说：“你们快出来看看，门口有个人扛着一个大袋子，说是把咬人的东西抓回来了。”
医生愣了一下：“谁啊？”
护士的表情有些奇怪：“说是那个小女孩的爸爸。”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孙晓敏更是呆住了，她完全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院又什么时候跑回了那个露营地。
几个人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医院门口，只见一个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和汗水的男人站在灰白色的灯光下，头发乱糟糟的，裤腿湿了大半截，脚上那双登山鞋沾满了泥巴，一看就是刚刚从深山里出来。
赵志远右手拎着一个深灰色的帆布袋子，袋口用好几层扎带紧紧地绑着，袋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赵志远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很清楚：“我把那个咬人的东西抓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了医院门口的地砖上，然后蹲下来喘了几口粗气：“我在那片林子里找了整整一天，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但最后我还是找到它了，它就盘在我们露营的那条小溪边上，跟晓敏描述的完全一样。”
医生没有再说什么，立刻让安保人员拿来了负压观察箱，又通知了毒理专家过来，做好一切防护准备之后，他们打开了那个袋子。
袋子刚一解开，里面就传出一阵咝咝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撕一张很厚的纸，接着那个长条状的东西慢慢悠悠地从袋口滑了出来。
当它完全露出头部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几个年轻的护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医生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本能地咽了一下口水，盯着观察箱里那个东西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可是搜遍了脑子里所有的知识，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医生戴上护目镜，把手伸进橡胶手套里，轻轻地点了一下那个东西的表面，那东西受了刺激，很快就盘到了观察箱的角落里，身上还带着一些黏糊糊的液体。
旁边的护士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问了一句：“医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医生没有回答，他先是用生理盐水冲洗那个东西表面的粘液，那东西在接触到盐水的时候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当粘液被慢慢地冲洗掉之后，医生突然瞪大了眼睛：“都别动！”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医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观察箱里那个东西的腹部，手指有些微微发抖：“你们过来看，这根本就不是蛇啊！”
赵志远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他自己亲手抓回来的，明明就是一条蛇，怎么医生会说那不是蛇呢？
医生凑得更近了一些，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东西身上的细节，然后他指了指它腹部下面的一个位置，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成句：“你们都看这里，看它的腹部花纹……”
赵志远顺着医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嘴里喃喃地说：“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