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更好看------------------------------------------。。,手心那块肉是麻的。,四十分钟地铁,再拖箱子上两公里坡路,松开之后她手指要攥好几下才能并拢。。,风灌过来,叶子翻动的声音比夏天脆一些。。,只有最外圈镶了一道很淡的金色,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描过一遍。。,林暖暖坐在床沿上,手机光映着她的下巴。,她按灭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动作快得像来不及想。“小鱼你可算回来了。”,在床沿上坐下来。。,她自己没察觉。
林暖暖已经盘起腿了。
实习主管骂哭她两回。
追了三部剧有一部烂尾了,气得她半夜发语音骂编剧。
高中同学聚会喝吐一次,第二天醒了发现牙上沾着口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沈渔听着,偶尔嗯一声。
大部分时间是林暖暖在说,她在听。
然后林暖暖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你跟你那位男神,暑假有没有进展?”
“没有。整个暑假没联系过。”
对话框停在“暑假快乐”和“你也是”上。
中间隔了三个月的空白。
她翻过他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搜索框里输入他的名字又删掉,反复好几遍,一个字没发出去。
林暖暖看了她一眼,过了好几秒才说。
“你俩真是慢工出细活。”
傍晚六点多
沈渔出了门。
路灯刚亮。
天色正在从橘红往深蓝过渡。
校道上隔很远才有一个人影走过去,脚步声被风扯碎之后落到耳朵里,只剩下一点点摩擦的声响。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下,透过玻璃门看见大厅灯亮着,推门进去了。
三楼的灯开了一半。
靠窗那一排只有两盏日光灯亮着,光线偏冷。
她站在门口把目光往那个方向送过去。
他坐在那里。
灰色T恤。
键盘敲击声不急不缓。
保温杯搁在鼠标垫右上角,杯口没拧严。
跟去年一样的位置。
就连坐姿也一样。
她往里走,经过他旁边那张桌子时慢了半拍。
余光扫到他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她看不懂的算式。
斜后方那个座位空着,她坐下来把书从包里抽出来摊开。
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
前方的键盘声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响了。
她翻了两页书。
手指翻页的时候碰到了口袋内侧一样东西,一片干燥的硬物。
去年秋天捡的银杏叶,在日记本里压了一整年。
她没有掏出来,手指沿着叶子边缘那两处裂纹走了一圈。
她本来想好了一句你还记得这个吗。
现在那句话停在舌尖上,没有出来。
前方椅子被向后拉了一下。
他站起来往书架方向走了几步,经过她桌边时在她桌面上放了个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片银杏叶。
金黄,叶面透光,叶柄断面潮湿。
叶片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撕得不齐。
“这片更好看。”
她把便签拿起来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第三遍读的是笔迹本身。
横平竖直,收笔处干净,像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
她把那行字的每一个笔画都看了一遍,然后把便签翻过来。
背面空白。
林暖暖出现在门口,脸凑过来。
沈渔把东西塞进内袋,合上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他桌边时她没有看他,但余光里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走过去的那几秒里键盘没有声音。
她快到门口了,键盘声才重新响起来。
路灯底下,林暖暖拽住她的胳膊。
“拿来。”
沈渔把叶子递过去。
林暖暖凑到灯光下看了几秒,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最后说。
“他记得你去年捡过银杏叶。”
“不一定吧。”
“你有他微信吗?”
“有。上学期加的。从来没发过。”
“现在发。”
对话框顶栏是他名字。
上一句话是暑假快乐。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
“收到了。为什么是银杏叶?”
她握着手机站着。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
屏幕亮了。
“因为你在看。”
林暖暖凑过来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看他了。”
沈渔把手机扣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翻过来又发了一条:
“明天图书馆还去吗?”
过了一会儿。
一个字:
“去。”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玻璃后面没人影。
她低头看手心,那片叶子躺在她掌心里,叶柄断面还是湿的。
刚摘的。
不是捡的。
回到宿舍楼下她又把叶子拿出来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从叶面背后透过来,叶脉的走向像一张网。
她看了两秒,把叶子收回去,推门进了楼道。
林暖暖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壁,手机搁在枕头旁边。
沈渔没开灯,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也躺下了。
黑暗里她又伸手进口袋碰了一下那片叶子。
叶柄的潮意已经散了大半,摸上去和布料的温度差不多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翻了个身。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铺了一小条亮线。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