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厂二号炉爆炸。
我冲进火里关掉总阀,救下七名工友,也救下了怀孕的妻子
姜雪梅。
出来时,我的右手被烧得不成样子。
医生说,以后再也拿不了扳手。
可我醒来后,厂广播里正在表彰救人英雄。
名字不是我。
是妻子的初恋,韩向东。
他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台上接受掌声。
姜雪梅作为厂办宣传干事,亲手念着他的先进事迹。
“韩向东同志临危不惧,冒死冲入锅炉房,避免了更大伤亡。”
而我的事故报告上写着:
陆建平违规操作,导致二号炉超压爆炸。
我拖着废掉的右手问她为什么。
她却把责任书推到我面前。
“建平,你先签了吧。”
“你手已经废了,劳模名额给你也没用。”
“向东还年轻,他不能背这个事故。”
上一世,我签了。
我被开除,没有工伤,后来事故追责升级,我又被判了八年。
韩向东踩着我的功劳成了省劳模,提干,分房,风光半生。
直到我临死前,
姜雪梅才哭着告诉我:
“当年不是你的错。”
“是韩向东私自改了泄压阀。”
再睁眼,我回到事故调查会那天。
姜雪梅仍旧红着眼,把责任书递到我面前。
“建平,你就委屈这一次。”
我看着她,笑了。
“这一次,谁动的阀,谁去坐牢。”
..........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厂长坐在长桌正中,保卫科、工会、锅炉班的人都在。
韩向东站在
姜雪梅身后。
他左袖口卷起,露出一块不轻不重的烫伤。
伤口红得很新。
却远不如我这只被纱布包到变形的右手吓人。
厂长皱眉问:
“
陆建平,你说韩向东动了阀,有证据吗?”
韩向东立刻上前一步。
“厂长,我不怪建平。”
“他刚醒,右手又伤成这样,一时接受不了,我理解。”
他说着,还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先进个人我可以不要,只要厂里别因为我们两个,影响复产。”
话说得漂亮。
像他退了一步。
实际上,是先把事情扣成我和他争功。
他只是不要先进。
我要背的是事故责任。
姜雪梅眼圈一红。
“建平,向东都这样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向她怀里的宣传材料。
最上面那页,标题已经写好了。
烈火中的英雄——记锅炉班副**韩向东
字是她写的。
上一世,我在广播里听见这篇稿子时,只觉得心凉。
这一世再看,反而平静。
我伸出左手,把责任书推了回去。
“不签。”
保卫科长脸色沉下来。
“
陆建平,你要想清楚。”
“这是厂里的初步认定。”
“你不签,事情就得往上报。”
“那就往上报。”
我一字一句说:
“封存二号炉。”
“调原始压力记录纸。”
“查泄压阀铅封。”
“核对备用阀门钥匙领用登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这些东西,只有真正懂锅炉的人才会提。
上一世,老赵出狱后偷偷找过我。
他说事故后第一天,铅封照片还在,压力记录纸也还在。
可等我想翻案时,东西全没了。
所以这一世,我第一件事就是封证。
厂长的脸色变了。
“你怀疑有人私自改过阀?”
“不是怀疑。”
我看着韩向东。
“是一定有人动过。”
韩向东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
姜雪梅看见了。
可她很快移开视线。
她放软声音。
“建平,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把事情闹大。”
“厂里已经答应给你病假。”
“等风头过了,我再替你申请困难补助。”
困难补助。
我烧废一只手救了她。
她却拿困难补助来打发我。
我从怀里拿出另一张纸,放到桌上。
姜雪梅看清上面的字后,脸瞬间白了。
离婚申请。
“你疯了?”
我收回手。
“责任书我不签。”
“婚,也离。”
这一次,我不等火烧到最后才逃。
我要先把自己,从她手里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