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明立了家规:每周只归家一晚,归哪天,抽签定。
第一次,结婚纪念日,我抽中周五。
他说:“周五我固定陪妈吃饭,你当儿媳妇的,连这个都要抢?”
我只当他孝顺。
默默取消了烛光晚餐,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我爸七十大寿,我提前一周抽,却还是周五。
他说:“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抽中。”
第三次,女儿高烧四十度,我打电话哀求他放下工作来看看。
他沉默两秒说:
“医院里有医生,我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
我心急如焚:“诺诺是你女儿啊!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她吗?”
他语气不耐:
“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我的女儿,也不能破例。”
我如鲠在喉。
直到女儿哑着嗓子问:
“妈妈,你抽到了签了吗?”
“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才红着眼挂断电话。
“宝贝,妈妈不抽了。”
只因,我明白了。
抽签的规矩,已经成为了他不回家的挡箭牌。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盼他回家了。
……
女儿烧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声音轻得像纸片:
“妈妈,是不是我这次只考了第二名,爸爸生气了?”
“所以他才不来看我?”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上次月考,她拿了第二。
陆则明扫了一眼成绩单:“第一才是我
陆则明的女儿。”
孩子记到了现在。
我紧紧把女儿搂紧:“不是的。是爸爸太忙了。”
这句话我说了很多年。
说到今天,我自己都快信了。
医生皱着眉头走进来:
“孩子的高烧退不下来,我们怀疑血象有问题。”
“建议马上转上级医院。”
他抬头看了看病房门口:
“孩子爸爸还没到吗?”
我喉咙发紧,缓了两秒。
“我自己可以。”
办转院,缴费,收拾东西。
救护车上,女儿烧得迷迷糊糊,一声一声地喊爸爸。
我握着她的手,一声一声地应:
“妈妈在。”
车到了省医院,急诊医生翻着病历问:
“孩子爸爸呢?有些情况需要跟父母双方交代。”
我沉默了一瞬:
“孩子没有爸爸。”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问。
凌晨两点,我在走廊等结果。
手机响了。
是
陆则明。
我犹豫一下,接起来。
他没问女儿烧退了没有,也没问我在哪里。
而是劈头盖脸问我:
“为什么还不给苏艺柠的朋友圈点赞?”
我愣了愣,回想起今晚送女儿去医院前,苏艺柠发的朋友圈:
只需99个赞,助力我免费领两杯鸳鸯奶茶
我突然笑了。
“她没钱买吗?”
苏艺柠是
陆则明的小青梅,直接空降当了公司高管。
陆则明给她月薪十万,买不起一杯奶茶?
陆则明的声音冷下来:
“这不是钱的事,一个赞就是一份体面。”
“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正在输液的女儿。
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
陆则明的嗤笑:
“生气了?就因为我今天没有回家?”
“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守规矩,你抽不中签能怪谁?”
说完,他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苏艺柠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是两杯鸳鸯奶茶,配文:
谢谢明哥百忙之中注册小号帮我点赞,世上最暖的哥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截图保存到手机里。
第二天晚上,
陆则明终于来了,一脸疲惫的看着我。
“为什么关机?”
“转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说话,抬头看向他身后的苏艺柠。
“奶茶好喝吗?”
陆则明皱了皱眉:
“你什么态度?”
“艺柠知道孩子病了,好心帮你抽了个签,抽中的今天。”
我这才明白。
原来,不是他主动想来看女儿。
急诊室里,医生探出头:
“谁是陆诺诺的家属?结果出来了,需要马上谈。”
我站起身。
身后传来苏艺柠的哭诉声和
陆则明轻声安慰。
结婚七年,他从未哄过我。
走进急诊室,医生语气严肃:
“指标基本恢复正常,烧也在退。”
“应该就是病毒感染,观察两天,没有大事。”
心中的一颗刚大石落下。
门被推开,
陆则明走了进来。
诺诺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抱!”
紧接着,她小鼻子嗅了嗅,眉头一皱。
指着苏艺柠忽然哭出来:
“你身上的香水,是妈**。”
“那是爸爸给妈**香水!全世界只有一瓶!”
说着诺诺猛地挣开
陆则明,扑过去捶她:
“你是小偷,偷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