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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被鸽那天,我和死对头领了证

第七次被鸽那天,我和死对头领了证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小说叫做《第七次被鸽那天,我和死对头领了证》是静月幽思的小说。内容精选: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陆知行和沈若合唱一首。话筒递过去的时候沈若脸红了——是真红,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她看了陆知行一眼,那一眼里三分害羞、三分期待、四分「我知道大家都在看但我就是不好意思」。陆知行接过话筒。他们唱了一首老歌。陆知行声音有点跑调,但唱得很认真,沈若在旁边小声地帮他找调,偶尔被他带歪了又急忙捂住嘴笑。台下的人都在鼓掌,有人起哄喊「在一起」,有人吹口哨。我坐在最边上那桌,手里捏着酒杯,没...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17 2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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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第七次被鸽那天,我和死对头领了证》,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第七次被鸽那天,我和死对头领了证》是静月幽思的小说。内容精选: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陆知行和沈若合唱一首。话筒递过去的时候沈若脸红了——是真红,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她看了陆知行一眼,那一眼里三分害羞、三分期待、四分「我知道大家都在看但我就是不好意思」。陆知行接过话筒。他们唱了一首老歌。陆知行声音有点跑调,但唱得很认真,沈若在旁边小声地帮他找调,偶尔被他带歪了又急忙捂住嘴笑。台下的人都在鼓掌,有人起哄喊「在一起」,有人吹口哨。我坐在最边上那桌,手里捏着酒杯,没...

《第七次被鸽那天,我和死对头领了证》精彩片段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陆知行和沈若合唱一首。话筒递过去的时候沈若脸红了——是真红,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她看了陆知行一眼,那一眼里三分害羞、三分期待、四分「我知道大家都在看但我就是不好意思」。
陆知行接过话筒。
他们唱了一首老歌。陆知行声音有点跑调,但唱得很认真,沈若在旁边小声地帮他找调,偶尔被他带歪了又急忙捂住嘴笑。台下的人都在鼓掌,有人起哄喊「在一起」,有人吹口哨。
我坐在最边上那桌,手里捏着酒杯,没有喝。唐小满作为受邀媒体坐在另一桌,远远冲我举了下酒杯,眼神里的意思用不着打字我也读得出来:你男人跟别人唱情歌呢,你怎么还坐着。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去了露台。
西湖边的夜风很凉。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湖面的灯影碎成一片一片。宴会厅里传来合唱的声音,跑调的男声和轻柔的女声混在一起,隔着玻璃门传出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我在露台上站了二十分钟。直到宴会厅的门打开,陆知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在找我。
我没有应声。我从露台的另一个门走了,沿着西湖走了很久。湖边的路灯把水面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有情侣从身边走过去,女孩的手插在男孩外套口袋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走到断桥的时候我给陆知行发了条消息:「下周一民政局,我请假,你也请。」
他回了一个字:「好。」
那是第一次。
△ 回忆 · 七次被鸽
第一次他没去。沈若的猫丢了,他帮她找猫。我坐在民政局大厅等到下班,大姐锁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第二次,沈若搬家,他说要帮忙搬家具。
第三次,沈若的电脑中了病毒,她存的素材图全丢了,他在帮她恢复数据。
**次,沈若妈妈忌日,她情绪崩溃,他在陪她。
第五次,沈若去上海谈合作,人生地不熟,他陪她一起去。
第六次,我在民政局等了三个小时。他的电话打不通。我刷朋友圈,沈若一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病房里的日光灯把她的手背照得泛白,输液管从支架上垂下来,针头贴在淡蓝色的胶布下,**里有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陆知行当天穿的那件。
配文五个字:「幸好有你在。」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好几层楼。行舟互娱的市场部、运营、行政,都在排队回复:「早日康复」「沈总监注意身体」「陆总好贴心」。没人提我的名字。没人觉得这场面哪里不对。
唐小满几乎同时给我截了一段游戏论坛的直播帖——有人自称行舟前员工,开帖爆料「我们公司美术总监和CEO其实是一对」。帖子里放了一张沈若左手无名指戴戒指的照片,像素不高,但戒指的轮廓很清晰。
论坛炸了。回帖翻了三页,最高赞是「行舟真情侣锁死,编剧那个女的就是个打工的」。
我在那张蓝椅子里坐着,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我不认识的人祝我男朋友和另一个女人百年好合。大厅里的叫号灯跳了一下,从「062」跳到「063」——那是我取的号,早就过期了。
我给陆知行发了一条微信:「第七次。最后一次机会。」
他回:「念念对不起,下周一定。」
我没回。
第七次。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坏了一台空调的大厅。蓝色长椅上我攥着户口本坐了四十分钟,指节从红变成白再变成青。手机亮了一下。
「若若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今天去不了,改天。」
我站起来。
走向傅砚辞。举起户口本。三秒之后,他拿出了他那本。
△ 砚火互娱 · 日
该去上班了。
砚火互娱在滨江一栋甲级写字楼里,占了三层,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配色。我的职位是编剧组副组长——听起来不差,实际上上面压着两个资深主笔。一个姓周,四十多岁,入行前是省作协的签约作家。一个姓林,说话前习惯「嗯」一声,开会的时候永远是「先看看执行层面的可行性」。
我在砚火的第一个剧本提案做了十七天。世界观、人物弧光、分幕结构、对话风格,全部用我在行舟打磨了六年的方**。提案会在周三下午两点,我提前半小时进了会议室,把打印好的方案摆在每个座位上。
两点十分,周老师翻到第五页就打了个哈欠。
两点二十分,林老师「嗯」了一声:「想法是好的,但叙事密度太大了。」她推了推眼镜,翻到第二十页的对话样本,「仙侠题材的玩家没有这个耐心。」
叙事密度太大了。仙侠玩家没耐心。一模一样的词,一字不差——三个月前沈若在行舟的会议室里也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立刻说话。我翻开方案的附录页——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数据。
「《浮生渡》的主线剧情时长是三十二小时,同期仙侠游戏平均是十八小时。」我把页面转向周老师和林老师,「《浮生渡》的次月留存是百分之四十一,行业平均是百分之二十三。叙事密度不是劝退因素,叙事质量才是。」
周老师抬了抬眼皮。林老师「嗯」了一声。
「那是六年前的市场。」林老师说,「现在的玩家碎片化时间更多,短视频把耐心切碎了。苏组长,你的方**可能需要更新。」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想说「我做过用户调研」,想说「我访谈过两百个玩家」,想说「叙事密度和碎片化不矛盾」——但这些话我在行舟说过无数遍,每一次都被「若若说的也有道理」挡回来。
我发现自己在砚火的会议室里,用的还是行舟那套辩护词。而对面的人不是沈若,是两个我还不了解的资深编辑。
「我再想想。」我说。
△ 砚火工位 · 夜
我把方案文档打开,光标停在第一段。我打了几行字,删掉。又打了几行,又删掉。
我在按林老师说的方向改——压缩叙事线,砍掉人物**,把对话改成任务提示。改到第三段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这不是我的方案。这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写的、我不会想玩的游戏。
我合上电脑,拿起包,走向傅砚辞的办公室。
陈北从旁边工位弹起来拦我:「嫂子——不是,苏组长,傅总在忙——」
我没停。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很冷。他的办公桌正对着落地窗,背光,看不清脸。桌上整齐得不像有人在工作——笔记本、笔筒、文件夹,每样东西的边角都跟桌面对齐。
傅砚辞抬头看我。
我把工牌放在他桌上。
「我要辞职。」我说,「砚火的标准和行舟没有区别。我在哪都写不了自己想写的东西。」
他看着工牌,没碰。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
便签上写着:「你在按别人的标准写。」
我盯着那行字。
「你看过我的方案?」
「看了两遍。」他说,「提案前一天陈北放在我桌上了。」
「那你——」
「我不评论编剧的工作。」他打断我,重新拿起笔,「但苏念,你写《浮生渡》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你仙侠玩家耐心有限。你写了二十二万字世界观,因为你觉得那个故事需要那么多字。现在这个方案——你写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写他们会不会觉得太密?」
我没说话。
那个声音有。从第一行就有。
「工牌拿回去。」他说,「重新写一份。不用给周老师和林老师看。先给我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左手的大拇指按住文件的边角,右手握笔在签名栏里写了两笔,然后又停住。
「公寓住得惯吗。」
突然换话题了。从「方案不是按自己的标准写」跳到「公寓住得惯吗」——中间没有任何过渡,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
「密码设成我生日——陈北说这是你设的。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笔尖停在纸面上半秒钟,然后继续写下去。
「你简历上有。」
「你背我的简历?」
「人事资料我都会过目。」
过目。不是背。过目。
我出了他的办公室。陈北在门口蹲着,手里捏着一杯没拆封的奶茶,见我出来急忙站起来:「嫂子——苏组长,傅总他说话就那样,不是针对你——他上次把一个投资人说得当场去厕所吐了。」
「吐了?」
「不是真吐,就是一种表达方式——他说傅总说话像在给对方做智商活检。就抽一小块组织出来,放显微镜下看,然后面无表情地告诉你,癌细胞扩散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奶茶。珍珠奶茶,全糖,温的——恰好是我喝奶茶的习惯。
「这也是你准备的?」
陈北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飞快地说:「对,对,我准备的。」
△ 公寓 · 夜
唐小满三天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语速极快,**音嘈杂——应该在某个游戏展会现场。
「姐,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我刚刷了一下DevRank——傅砚辞对你那个合作意愿指数,是空白。」
「什么叫空白。」
「就是——」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听筒里传来她快速滑动鼠标滚轮的声音,「正常分数是0到100,有评分就会显示一个数字。但你老公那一栏,直接是个——,连零分都不显示。」
「什么意思。」
「圈里人的解读是,连分都懒得打——不屑合作。」
不屑合作。
他娶了我。他的公司给我了职位,他的助理叫我嫂子,他公寓的密码锁认得我的生日,他看了两遍我的提案。
然后他在DevRank上对我不屑合作。
「姐?你在听吗?」
「在。」
「还有一个事——」唐小满声音压低了,「砚火签你的消息传出去以后,陆知行和沈若那边在行业里放了话,说你结婚当天就在全员群撕破脸,暗示你人品有问题。已经有三个工作室的人——我本来给你联系好的——跟我回消息说暂时不考虑合作了。」
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陆知行会默许沈若放这种话,沈若会把「撕破脸」这种事讲得温温柔柔、委委屈屈,然后再加一句「其实苏念姐人不坏,就是有时候太冲动了」。
这配方我尝过六年,翻过来倒过去那些香料连比例都没变过。
「而且你那条DevRank匿名差评——被高估的乙方那条——被顶到首页了。你现在点开你的页面,第一条就是它。」
我打开DevRank,翻到自己的创作者主页。点赞数最高的一条评价,发布时间是金翎奖提名当天下午,内容一个字没变。
「被高估的乙方,离开行舟什么都不是。」
没有头像。匿名用户。
我关了页面。
窗外钱塘江水声很远,江岸的芦苇荡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九月的傍晚天色变成灰蓝,对岸办公楼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像键盘上的指示灯。
独守空房。这个说法俗,但准确。傅砚辞从结婚到现在没在这间公寓待过一分钟。我每天睡前最后一次看手机——他的微信头像是个黑色方块,朋友圈一年只发了三条,上一条是半年前砚火拿了年度游戏提名,配文两个字:「收到。」
他不发消息。我不发消息。我们的对话框停在结婚当天我发的一条:「到了。」
他回:「好。」
两个字。全剧终。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这套公寓在告诉我一件事:傅砚辞的安排,精准,周到,不留任何被挑剔的空间。也不留温暖。
我想起结婚那天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户口本的动作。想也没想就拿出来了——不是巧合,不是临时起意。他一个人去拍了结婚证件照,一个人准备了所有的可能性,一个人在「你不来」的前提下做了全部安排。
但他从来不主动找我说话。
他看我的方案看两遍,在会议上永远不看我的方向。他不提我是他妻子,不在任何公开场合给我眼神。他的「合作意愿指数」是空白——零分,负分,不屑合作。
那本户口本到底是什么意思。
△ 奶奶旧公寓 · 日
奶奶走了是在我结婚后的第二个月。
唐小满替我去的殡仪馆——陆知行和沈若放出去的「人品有问题」已经让行舟的前同事不敢跟我走太近,能来送***人一共只有七个。唐小满全程扶着我的胳膊,从头到尾没松手。
「姐,***留了东西给你。」
***遗物不多。一台老缝纫机,一柜子戏曲剧本——她年轻时是县剧团的编剧,专写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她能背出三个不同版本的唱词。还有一本旧存折,红色封皮已经发黑,边角用胶带补过两处。
我翻开存折。
里面只有一笔记录。六年前,十万块,汇入。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支持大学生独立游戏创作。
汇款方:盛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六年前。十万块。六年前我大四,做的就是那款没人看好的文字冒险独立游戏《七日书》。所有开发费用都是从生活费里抠的,最穷的时候一个月的饭钱全换成泡面和食堂馒头。有一个游戏分享论坛的网友说他愿意投我——但他从不说自己是谁,只说「看你的企划案觉得值得投」。十万块分五次打进来,我靠那笔钱撑到了创作大赛结束。
我再没见过那个人。
后来《七日书》在学校的创作大赛上拿了第三名,陆知行给了十分满分。我去论坛找当年的私信记录想跟他说一声——账号已注销。
我打开手机查了盛禾投资。
半小时后查到了结果。盛禾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傅砚辞。注册时间:六年前——那时候他还没创立砚火互娱,刚从一家游戏大厂离职,用自己的积蓄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
我坐在***旧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公司注册信息。傅砚辞,***号码后四位,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每一项数据都像一条电流,从指尖爬进血管,到胸口猛拧了一把。
六年前。他投了我的第一款游戏。在我还没有任何行业积累的时候,在所有评委都摇头的时候,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做这行的时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看了一款没人看好的学生作品,打了十万块过来。
备注写着「支持」。不是「投资」,不是「合作」,是「支持」——支持是没有回报预期的。投了就投了,赔了就赔了。
我把存折翻了个面,没有别的字。奶奶在上面贴了一张便条,她的字颤颤巍巍的,但每个笔画都认得清:
「囡囡,你写的故事,该挂你自己的名字。」
我捏着存折,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在咬嘴唇。咬破了,舌头尝到一点铁锈味。
但我不敢确定。
世界上叫傅砚辞的人可能不止一个。投资公司也可能是代持。十万块对一个刚离职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把存折放进包里,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 公寓 · 夜
那天晚上我在公寓里坐了一整夜,翻出旧电脑里《七日书》的存档。
游戏启动画面还是我六年前画的,像素粗糙,颜色发灰。我玩了一遍,选了那个「放弃拯救重要***」的分支。
结局画面停在黑屏上,只有一行白字:「你做了一个没有人会理解的选择。」
六年前有个人选了同样的分支,然后盯着结局画面看了十分钟。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傅砚辞。但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结婚两个月、住在隔壁栋、从不主动找我说话的男人,可能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窗外天快亮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找到傅砚辞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结婚当天我发的「到了」,他回的「好」。
我输入:「你在公司吗。」
**。
又输入:「六年前盛禾投资——」
又**。
最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发任何消息。
我还不能确定。存折可能是巧合。我需要一个确凿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 公寓 · 三天后 · 夜
三天后。唐小满的电话,凌晨一点。
「姐,你醒着吗。」
「被你吵醒了。」
「别睡了——我跟你说,我挖到陆知行的并购档案了。就前几天,砚火这边做内部审计,一份旧文件被归档错了——我有个线人在那边整理资料时候发给我的。两年前的——傅砚辞拒绝了行舟的并购谈判。」
「并购这种事——」
「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我听到她翻纸张的声音,「拒绝邮件是傅砚辞本人写的,我念给你听原话——你们对核心创作人员的价值评估严重失实,这笔交易不可能。」
我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出一个模糊的长方形。
「两年前?」
「两年前。那时候你还在行舟,你们《浮生渡》续作刚立项。行舟想被砚火并购——然后傅砚辞回了这封邮件。」
「他说核心创作人员——」
「指的就是你。」唐小满的声音里夹着那种「我找到了世纪大瓜」的亢奋,「只有你。行舟的核心编剧只有你一个人,另外两个策划写的都是支线任务和道具说明。并购谈判里行舟肯定把剧本创作能力压得很低——因为对外署名从来不是你——而傅砚辞说你们的价值评估严重失实。」
他用一封邮件拒绝了并购。
不是因为他不想并购。是因为行舟对我的价值评估——「严重失实」。
所以上个月他说想挖我去砚火,不是突发的商业操作。两年前——在我还一心一意替陆知行写《浮生渡》续作的时候——他就已经用一个CEO能采取的、最正式、最不可撤回的方式,把我的名字放在了并购谈判失败的记录里。
我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
钱塘江面上有一艘货船缓缓开过,汽笛声沉沉的,压在暮色上面。
存折。并购邮件。
两块拼图。每一块单独看都可以有别的解释,但拼在一起——
我又拿出手机,找到傅砚辞的对话框。
我输入:「两年前行舟的并购,你为什么拒绝。」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我看了十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还不够。存折可能是巧合,并购邮件可能是商业判断。我需要一个他无法否认的、面对面的证据。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隔壁栋。傅砚辞的公寓。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陈北说他每天走得一样晚,不是加班,是习惯。
一墙之隔。两栋楼。我不知道他的窗户朝哪个方向,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但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我以为「不屑合作」的男人,可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很多我想象不到的事。
△ 公寓 · 又过两天 · 凌晨
又过了两天。唐小满的电话,凌晨一点。
「姐,我刚才没说完——还有一个事。你们公司的陈北,就傅砚辞那个小助理——他之前跟我透了个口风。关于DevRank上傅砚辞对你那个合作意愿指数为什么是空白。」
「不是不屑合作吗。」
「不是。」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讲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是对你的分把系统撑爆了。」
「什么东西?」
「DevRank的评分上限是100分,正常人的评分都能在0到100之间显示。但傅砚辞从六年前就开始关注你了——他对你每一部作品的内部评估、每一场发布会的分析记录、每一次匿名投资的数据反馈——全存在他的个人档案里。DevRank的**算**综合这些数据进行评分,他的数据太多了,算出来的数值超出了系统上限,系统报错——你猜报错信息是什么?」
我没说话。
「数值溢出,无法渲染。」
「所以前台显示什么。」
「空白。一个——。因为系统不知道怎么渲染一个超过刻度尺的数值。所以全行业以为他对你零评分不屑合作——实际**的分把评分上限捅穿了。」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存折,六年前的十万块——并购谈判里的拒绝邮件——DevRank**的「数值溢出」——所有碎片同时在脑子里旋转、碰撞、拼接,每一块都嵌进了它应该待的位置。
唐小满又说:「姐,还有一件事——陈北说他第一次见到傅砚辞办公室的私人书柜就傻眼了。那柜子不让人随便看,他偷偷瞄过几次——里面全是你作品的初版光碟,从《七日书》到《浮生渡》全系列,每一张都有手写批注。」
我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外套。
「姐你去哪?」唐小满在电话里喊。
「去确认一件事。」
△ 砚火写字楼 · 二十三楼 · 夜
砚火互娱的写字楼晚上十点以后还亮着灯。傅砚辞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
我刷了门禁卡上二十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眼睛是红的,但表情很稳。
陈北从前台站起来,看见是我,嘴唇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嫂子——不,苏组长——你怎么这个点——」
「傅砚辞在吗。」
「在——但他在——」
我绕开他,径直走到傅砚辞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半扇。他坐在办公桌前,没穿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正在往一个笔记本上写东西。台灯的暖光打在他的手指上,握笔的姿势和结婚那天握户口本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六年前这个背影的主人在论坛上看了她三十二页错别字连篇的企划案两遍,然后打了十万块过来。两年前这个背影的主人写了一封邮件,拒绝了一笔可能让他公司规模翻倍的并购。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没抬头,但笔停了。
「傅砚辞。」
「嗯。」
我把存折放在他桌上。
「六年前,盛禾投资,十万块。是不是你。」
他看着存折,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是。」
一个字。
我盯着他。「两年前行舟的并购,你拒绝的理由——」
「核心创作人员的价值评估严重失实。」他接了下去,声音很平,「指的是你。」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DevRank上的评分——」
「数值溢出。」他说,「我知道。陈北跟我说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台灯的暖光打在他的手指上。
我环顾了一下他的办公室。黑白灰,冷淡,整齐得不像有人在工作。然后我的目光落在办公室最里面那面墙上——我以为是墙壁的一部分。
「那面墙后面是什么。」
傅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喉结动了一下。
「你想看?」
「我想确认。」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最里面那面墙前,拉开了一扇柜门——我以为是墙壁的一部分,是嵌在墙里的隐藏式书柜。
柜子里全是光碟。
从大学生游戏创作大赛的存档光盘、到《七日书》的初版数据盘、到《浮生渡》的公测版纪念碟、到续作各版本迭代的刻录光盘。按年份排列,从左到右,每一张光碟的塑料盒上都贴着一张手写的便条帖。
我走过去,从最左边开始看。
最早的一张。大三。我做的第一款完整游戏——《七日书》。便条帖上的字迹比较轻,墨水有点褪色:
「这个人以后会很厉害。」
第二张。《七日书》的创作大赛参赛版。旁边多了一张A4纸,上面手写了整篇游戏的读后感——没有一个字在讲技术架构或市场前景,全都是在讲他玩到某个剧情分支时被戳中了。他写道:「选项三:放弃拯救重要***——我选了,然后盯着结局画面看了十分钟。」
第三张、**张、第五张——每一张光碟盒上都有手写批注。有的是读后感和剧情分析,有的是对具体角色的评价,有的只有短短一句:
「这段对话的停顿节奏是她独有的,别人学不来。」
「她写再见从来不用感叹号。」
「这个角色的退场方式——她让他在大雨里安静地消失,没有呐喊。太狠了。」
我拿起最后一张,三个月前的。《浮生渡》续作第一章——那是我在行舟写的最后一个完整作品,也是我被金翎奖抹掉名字的那一部。便条帖上的字迹比六年前重了很多,钢笔用力到纸背有凹痕:
「她现在是我的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把那张光碟盒攥在手里,透明塑料壳硌得掌心生疼。
「傅砚辞。」
他站在书柜旁边,背对着台灯。影子投在他自己的收藏墙上,拉得很长。
「你六年来看过我所有作品、投过我的独立游戏、为了我拒绝并购——这些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沉默了。
不是三秒。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边。
「我怕你是因为没路走才选我。」
他转过来,台灯的光从他肩膀的侧面漏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眼睛是红的。
「我不想成为你另一个没得选的选择。」
我盯着他。
「你在民政局那天拿出户口本——」
「我提前四十分钟到的。坐在你后面第三排。」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你等了四十分钟,我坐了四十分钟。你手机亮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脸上的表情——我以为你会哭。」
「我没哭。」
「你没哭。」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你往我这边走过来了。」
我把光碟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柜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关上一本读了很久的书。
「你一个在**偷偷给好评的怂包。六年前匿名投了我十万块——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企划案。」他说,「在论坛上。你发了个帖子问有没有人听听我对一个游戏的想法,回帖的全是笑你的。你写的企划案有三十二页,错别字十几个,格式乱得不能看——我看了两遍。」
「两遍。」
「两遍。」
「你怎么老看两遍。」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间办公室那种冷淡的黑白灰装修突然不那么冷了——不是因为温度变了,是因为我看见这面墙里藏了六年的光碟和手写批注。原来所有「冷」都是不敢暴露的紧张。所有「不看你的方向」都是怕一看就收不回来。
「傅砚辞,我要跟你谈一个条件。」
「你说。」
「上次在民政局,是我跟你提条件。这次反一下——你听清楚了。」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来之前打印好的,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砚火的新游戏策划案——不是被打回过三次的那份方案,是另一份,一份我在公寓里一个人重新写的。全部推翻重来,用我自己的方法,按我自己的节奏,一个标点都不迁就。
首页的署名栏我已经提前填好了。
主笔:苏念。
联合出品:傅砚辞。
我把文件拍在他桌上。
「署名,我自己写了。现在轮到你证明你不是只会在**偷偷给好评的怂包——跟我一起把这款游戏做出来。用你公司的名字和我自己的名字,一起。」
他看着那份策划案,看了很久。头低着,灯光打在他头顶上,发梢边缘被照成一圈淡棕色的光晕。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笔——那支他用来在DevRank**写了六年内部评估报告的笔。在「联合出品:傅砚辞」的后面,加了一个字。
「行。」
一个字。但他写这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墨水洇出一个很小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