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我和女儿每晚都枕着老公亲手缝的真丝安睡枕睡觉。
他说这料子安神,外面买不到。
五年里我没失眠过。
直到我表姐
宋妍来借住,她长期失眠,我就把安睡枕给了她。
她枕了不到三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枕头,眼神惊恐:
“这枕头,不是给活人睡的!”
......
宋妍喊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
她站在客房床前,手里攥着那个安睡枕,像攥着一只可怕的怪物。
女儿朵朵被吵醒了,光着脚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叫了声“姨妈”。
宋妍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着,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先把孩子抱走。”
我赶紧把朵朵抱回卧室,哄了好半天。
女儿问我姨妈怎么了,我说姨妈做噩梦了,没事。
她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往我怀里栽。
我给她掖好被角,把卧室门轻轻带上。
等我再出来,
宋妍已经把安睡枕装进了袋子里。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在拼命不让自己倒下去。
“
沈阔今晚回来吗?”
“他出差了,下周回。”
宋妍明显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塌下来一点。
“江苒,你听我说,这安睡枕,你和朵朵绝对不能再用了。”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我现在还不确定,等我回去做了检测再说。”
她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她那只手,拿解剖刀都不带抖的,此刻却连打火机都按不稳。
我从来没有见过
宋妍这个样子,
她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先笑两声的人,小时候被狗追掉进河里,爬上来第一件事是笑着骂狗。
可此刻,她眼里没有笑,只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恐惧。
那种恐惧很安静,像一层灰,蒙在她整张脸上。
“
沈阔缝这个安睡枕的时候,你见过料子吗?”
我摇头,说都是他买的,自己从来没过问。
宋妍又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比哭难看一百倍的笑。
“他真疼你们。”
这话听着像夸,落进我耳朵里,却格外别扭。
她说完就把烟盒塞回口袋,走到朵朵房门口看了一眼。
我跟在她身后,皱眉问道:
“姐,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回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我怕我猜对了。”
“猜对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安睡枕。
那枕头我睡了五年,黑色的面,深灰的边。
边缘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起毛了,像再普通不过的旧物。
可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案发现场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在我们家待到凌晨四点,天不亮就走了。
走之前,她把我和朵朵的安睡枕都收走了,装进包里。
我送她到门口,她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忽然又停住,没回头,低声问我一句:
“你枕这个安睡枕,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我愣住了。
“好像有过,但是醒来之后就忘了,怎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