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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临下班前,闺蜜顾晴突然从工位上站起来,脸色青白:

“月如,我肚子疼得实在扛不住了,得马上去趟医院。”

“这个单子客户资料我都核完了,你帮我签个字、过一下系统就行,两分钟的事。”

我刚要点头,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半透明的字。

别签!

她刚把客户的八百万转到了境外账户。

你一旦签字,就成了挪用**的罪犯。

她转头就会报警,还反咬是你胁迫她配合。

那笔钱是客户女儿的救命钱。他明天等不到钱,会直接冲进银行一刀捅死你。

我低头看顾晴塞过来的业务处理单。

业务单上“经办柜员”一栏空着,正等着我去填。

顾晴还在催:“快点啊,求你了,就两分钟。”

我慢慢把手收回来。

“行啊。”

她眼睛一亮。

我接着说:

“叫主管过来。”

“全流程倒查、监控调阅、客户电话回访,一个都不能少。”

01

顾晴脸上的痛苦僵了一瞬。

她扶着柜台,眼神发直地看着我:

“月如,你什么意思?”

我把笔盖扣上,往后退了半步。

“八百万的大额业务,不走交接,不走复核,让我签字过系统?”

“你觉得合适吗?”

她咬着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我都说了资料核完了。”

“就是影像补录一下,系统卡着不让日终。”

“你帮我点一下确认,又不是让你替我转账。”

营业大厅里,卷帘门已经放到一半。

我们柜台后面,几个同事都在扎账。

打印机咔咔吐纸,验钞机嗡嗡响。

谁都想早点下班。

顾晴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单子推给我。

我看着那张业务处理单。

客户姓名:沈怀山。

金额:8000000.00。

业务类型:跨境医疗服务款项支付。

收款方:恒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我没听过这家公司。

但我记得沈怀山。

六十多岁的老客户。

一个月前,他卖掉了老城区的房子,来我们网点预约大额转账。

他当时还在柜台前抹眼泪。

说女儿等着配型,医院那边让尽快交保证金。

顾晴那天坐在他对面,温温柔柔递纸巾。

“沈叔,您放心,您女儿的事我一定帮您盯着。”

现在这笔钱却要打给一家贸易公司。

我指着收款方问:

“医院账户呢?”

顾晴眼皮一跳。

“这是医院合作机构。”

“沈怀山本人知道吗?”

“当然知道,他亲自签字的。”

“那客户确认影像呢?”

顾晴一下子急了。

“月如,你是在审我吗?”

她捂着肚子蹲下去,眼泪一下冒出来:

“我真的疼得快晕了,你非要这时候为难我?”

旁边柜员周蔓探头看过来。

“怎么了?”

顾晴立刻带着哭腔说:

“我胃痉挛,想让月如帮我把最后一笔补录提交了。”

“她不肯,还非要把主管喊来。”

周蔓皱眉看我。

“月如,月末本来就忙,你俩关系那么好,帮一下怎么了?”

另一个同事也接话:

“就是,顾晴脸都白成这样了。”

“一个单子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没理他们。

我打开手机录音,把屏幕朝下放在桌面边。

然后看向顾晴:

“你既然疼成这样,我可以帮你叫120。”

顾晴愣住。

“不用。”

“你不是要马上去医院吗?”

“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先让主管过来,把这笔业务封起来。”

顾晴的嘴唇开始发抖。

弹幕又飘出来。

她不能让主管看。

客户确认书是假的。

她把医院监管账户换成了空壳公司的账户。

现在让你签,是为了把最后确认人改成你。

别碰。别心软。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拿起座机,拨了运营主管韩钧的内线。

刚响一声,顾晴突然伸手按住话筒。

“月如!”

她眼眶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认识六年了。”

“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上次孩子发烧,是不是我替你顶了半天柜?”

“现在我疼成这样,就让你签个字,你要把主管叫来查我?”

我看着她。

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我抽出自己的手。

“顾晴,银行系统只认柜员号,指纹,签名,操作日志。”

“你让我签,我就要负责。”

“那你就负责两分钟啊!”

她突然吼出来。

柜台后面瞬间安静。

顾晴意识到失态,马上又捂住肚子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真的疼糊涂了。”

“月如,你别这样,求你了。”

我没再看她。

直接拨通了韩钧的手机。

“韩主管,顾晴柜台有一笔八百万跨境业务,需要现场复核。”

“她身体不舒服,要求我代签并过系统。”

“我拒绝。”

“请你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韩钧的声音立刻沉了:

“别让任何人碰那台机子,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