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罪臣之女,替嫁进了将军府。
大婚夜,我袖子里藏着一把剪刀。
他掀了盖头,只看我一眼:“沈家塞过来的人,本将不碰。”
三日后他出征,却**回来,喝了我的残酒。
他走后第一夜,老夫人把整个府交给了我。
话没落地,姨娘就带着族老堵了门。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赶出去。
他们不知道,他走前给我留了一支断簪,和一句话。
……
剪刀在我袖子里,攥了一个时辰。
刀刃贴着手腕,凉的发麻。
盖头底下,只看得见自己的鞋尖。
红的,新的,不合脚。
这双鞋本来不是给我做的。
这门亲事,也不是给我的。
我爹犯了事,沈家要一个女儿嫁进裴府堵人嘴。
挑来挑去,挑中了我这个罪臣的女儿。
谁都知道,
裴决最恨沈家。
阿满出门前哭着给我塞剪刀。
“小姐,他要是动手,您别傻站着。”
我没告诉她,这剪刀我其实是留给自己的。
烛火爆了一下,啪的一声。
梆子敲过三更,门才被推开。
脚步很重,带着酒气,又不像喝多了。
他在我跟前站住,半天没动。
盖头被一把掀开。
我抬头,看见一张很冷的脸。
眉骨高,眼睛黑沉沉的,看我只用了一眼。
“沈家塞过来的人,本将不碰。”
他说完就转身。
我松了口气,又说不清哪里堵得慌。
剪刀还在袖子里,没用上。
我起身去卸钗环。
身后有东西落在妆台上,叮的一声。
是一支银簪。
断了半截。
簪头雕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叶脉都磨平了。
断口发黑,是被人攥了很多年的那种黑。
我没敢碰。
“我娘留下的。”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低。
“簪子是断的,人未必要断。”
“替我看好这个家。”
门关上了。
我盯着那半截簪子,一直看到蜡烛烧完。
天亮前,我才把它拿起来。
很轻,一根手指就能托住。
断口有点扎手。
我把它**发髻,没插稳,又拔下来,揣进了怀里。
三日后,北狄破了雁门。
消息是半夜传进府的。
裴府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裴决连夜披甲,没来我院子。
我也没去送。
阿满急的直跺脚。
“小姐,**歹是正头夫人!”
“他说了,不碰我。”
“那也得送啊!”
我没吭声,把合卺酒的壶又摆正了一回。
那壶酒,大婚夜没人喝。
四更天,墙头上有响动。
我推开窗。
裴决一身铁甲,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没出声。
他走到桌前,拎起那壶剩酒,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那酒早凉了。
他皱了下眉,又喝了一口。
“三年。”
他把壶放下。
“三年必归。”
我还没想好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甲片碰了一下墙瓦,咔的一声。
我站在窗边,手按在怀里那半截簪子上。
按的有点疼。
他走后第一夜,裴老夫人叫我过去。
老夫人眼睛不好,摸索着找到我的手,攥住了。
手心很干,很暖。
“丫头,决儿那孩子嘴硬。”
“他把簪子给你了,是不是?”
我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
“是,他给了。”
她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这个府,从今夜起,是你的了。”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脚步。
帘子被人挑了起来。
崔姨娘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三位族老。
她一身新做的海棠红,比我这个新妇还喜庆。
“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大族老咳了一声。
“夫人年幼,刚进门,不懂府里的事。”
“府权,暂由崔氏代管。”
老夫人的手一下攥紧了。
我坐着没动。
崔姨娘笑吟吟走过来,把一本府册递到我面前。
“夫人,从明日起,您的月例,减半。”